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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史讲述:漳平水仙茶的民间传说

   2013-12-24 中国茶网2618

五、名人茶缘

九鹏溪似甜美的乳汁,哺育着两岸的一山、一草、一树、一木。这里,溪涧纵横,层峦叠嶂,云霞弥漫,雨量充沛,日照适宜,夏无酷暑,冬无严寒。在群峰叠翠、云雾缭绕的环境里,水仙汲日月之精华,纳大自然之灵气,得益于大自然的惠泽,使其具有“空谷幽兰”之风韵。

自古才子爱佳人,从来雅士赏品茶。历代以来,漳平先贤和寓贤与水仙茶结下了不解之缘,留下了不少令人难忘的故事。今天读来,仍给人予启迪和策励。

1.王景弘下西洋

王景弘是个爱读书的人,明洪武年间在京城当太监的日子里,他常在夜间的孤灯下埋头苦读。他最爱读的文章是汉代史学家司马迁的《报任少卿书》,“祸患没有比贪求私利更悲惨的,悲哀没有比心灵更痛苦的,行为没有此辱没祖先更丑恶的,耻辱没有比宫刑更大的。”“再次是毁坏肌肤、砍断肢体受辱,最下等的是处以腐刑受辱,这是最大的耻辱呀!……我因讲了几句话而遭遇这场祸患,深为乡里耻笑,并且辱没了祖先,还有什么面目再到父母的坟前?即使过了百代,侮辱更加厉害!因此整天忧愁焦虑,在家精神恍惚好像迷失无着,出门不知所向何处。每每想起这个耻辱,总要汗湿脊背沾湿衣服。”他每次读到这些文字时,总是以泪洗面,苦不堪言,多次撕心裂肺,伤心欲绝。

苟且偷生,人生的价值何在?王景弘深深地思考着这个大问题。“人总有一死,有的死得重于泰山,有的死得轻于鸿毛,这是因为每个人死的价值不同。”(《史记》原文: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用之所趋异也。)当读到司马迁这一名句时,他的精神为之亢奋,心里头对往后的人生道路充满憧憬和期待。

他与好友郑和(1371-1433)谈话最为投机,同是天涯沦落人,两个身残的太监各持一杯茶便可打开话题,他俩聊得最多的是各自的身世家史,话题中蕴含更多的悲愤与励志。王景弘从中知道郑和本名叫马三宝,出生在云南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穷苦家庭里。他们一家人都十分虔诚,祖父、父亲都曾经亲身到过圣地麦加朝圣,因此郑和从小就从长辈的口中听闻了许多海外的奇人逸事,对航海有着浓厚的兴趣。后来,郑和被明朝的军队俘虏,被逮到了北京,在燕王府里做了一个小太监。他很聪明,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学得很快,燕王朱棣很喜欢他,并且赐他姓郑,改名叫郑和。

郑和从王景弘的聊天中得知,王景弘的家乡是著名茶乡福建,满山的茶园,逶迤而去,随山坡起伏,层层畦畦,绿波荡漾。那里出产的水仙茶久负盛名,自宋代“海上丝绸之路” 泉州开港以来,茶叶已远销海外异邦,饮誉东南亚一代。王景弘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,虽家境贫寒,但知书达礼,他给孩子起乳名贵通,字景弘,希望儿子“贵运亨通,景遇弘伟”。始料不及的是,明洪武初年,社会局势动荡不安,王景弘的家乡惨遭匪帮血洗,全家人竟遭杀戮,只留下到山上放牛的王景弘,才躲过这生死一劫。完整的家庭瞬间不复存在,孤苦伶仃的幼童王景弘为了生存,在官府的多次怂恿劝诱下,只好净身变成阉人,经各级官府层层递押,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京城,成为燕王府的一名太监。

两个太监在一起,总有聊不完的话题。而水仙茶则是他们谈话的润滑剂、提神丸。王景弘一边喝茶品茗,一边吟诗赞茶,吟咏道“扎根青山翠谷中,温和洁雅四季葱,除病解忧助人乐,任凭东西南北风。”他告诉郑和,他家乡福建水仙茶能止渴、消食、除疾、少睡、利水、明目、益思、除烦、去腻,他一日不可无茶。水仙茶的“空谷幽兰”神韵,除了土壤、气候条件外,离不开独特的加工工艺。水仙茶制作严谨,技艺精巧。每一个加工流程,都要经历严峻的考验、艰辛的蜕变、残酷的抉择、痛苦的锤炼:发酵、萎凋、静置、搅拌、杀青、揉捻、干燥、分装……这些经受了冰与火的磨砺,经历了岁月与生活重压的茶叶,才提炼出清冽爽口的馥郁茶韵。这些茶虽褪去了鲜嫩的绿色,榨干了饱满的水分,看似干枯了、萎缩了,却不曾想,一旦被冲入沸水,又顿时舒展滋润,自信芬芳起来,不仅还原其本来面目,还可以让无色无味的水芬芳扑鼻,更可以让繁杂纷沓的心绪重归平定和从容。

郑和聆听着王景弘的精彩解说,手捧一杯水仙茶,不禁有些感慨:是啊,人生不正像这茶吗?司马迁惨遭腐刑后,奋起一搏,以《史记》成就史家大师美名。作为一名太监,虽惨遭人身耻辱,仍要不坠青云之志,唯有抱持宠辱不惊、不屈不饶、胸怀大志、建功立业的坦荡心志,才会让我们的人生融入于天地自然之间,让生命之歌如水仙茶般灿烂绽放。一杯茶,一段真情谈吐感悟,让两位知己的心更贴近了。他俩不约而同伸出双手,紧紧地握在一起,发出共同的心声:忍辱负重,发愤图强,成就功名伟业,不虚度今生今世!

建文元年(1399),在燕王朱棣发起的“靖难之役”中,郑和与王景弘并肩作战,勇敢无畏,累立战功,两人因而更加受到燕王的信任和赏识。燕王最终打败了他的侄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,郑和因有大功升了官,充当宫中主管太监;王景弘也获荣升,官至一品。

永乐三年(1405)两人奉成祖之命,以正使太监身份一同率领由62艘海船和27800余人组成的庞大船队出使西洋(今南洋加里曼丹以西至非洲东海岸一带洋面)。船队历时两年多,于永乐五年(1407)九月回到南京。返航时,西洋各国大都派遣使臣携带珍宝异物随船队到南京向明朝朝贡。

王景弘凯旋归来休整一段时间后,在再次出征之际,永乐皇帝朱瞻基钦赐王景弘诗,诗云:“命尔奉使继前功,尔往抚谕敷朕衷,各使务善安田农,相与辑睦戒击攻。念尔行涉春与冬,作诗赐尔期尔庸,勉旃尔庸当益崇。”其意是:朕特命你奉命出征,以继续先前的功业;你去抚慰海外异邦,以晓谕我的意愿,要让他们各自向善安心农事生产,互相之间应和睦共处,不再互相攻击;考虑到你此行要经春历冬,特赐诗嘉勉你,希望你更加奋发,更上一层楼。

此后直至宣德末年,王景弘又七次出使西洋各国。每次使洋都随带金银、丝绸、铜铁、茶叶和各种工艺品与外国交流,沟通了中国与亚非国家间的通商关系,促进了中国与亚洲各国之间的经济、文化和科技交流,增进了友谊,使中华民族的声望远播于海外。

宣德九年(1434)六月,王景弘受宣宗之命,首次以正使太监身份独自统帅船队出使南洋诸国。王景弘先到苏门答腊,后到爪哇。回国时,苏门答腊国王遣弟哈尼者罕随船队进京朝贡。

常年在大海上航行,水手们的健康状况是正使领航人王景弘颇为关心的一个重要方面。为了让大家能吃上新鲜的果蔬,王景弘首创在船上种蔬菜之举。他命下属在船上铺上肥土,种上时令蔬果,这一做法得到很好贯彻实施,从而解决了船员常年在海上可能因缺乏维生素而导致的各种疾病。 

一次,船上水兵们因被南亚热带的蚊虫叮咬,不少人得了急性痢疾,影响了船队的正常航行。王景弘当即命船医取出茶叶和干姜,按二比一分量混合研末,用开水冲泡送服,每天令大家喝上两三回大碗治痢茶,在几天时间内彻底治愈了众人的疾病,被美称为“神医”,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夸奖。

王景弘在率领船队出使西洋期间,多次途径台湾,他带领船员在赤嵌等地登陆汲水,还到过高雄、台南等地为当地人医治痼疾,并传授先进的农业生产和海航技术。台湾《凤山县志》卷十一《丛谈》这样记载:“明太监王三保(即王景弘)植姜山上,至今尚有产者,有意求觅终不可得。樵夫偶见,结草为记,次日寻之,弗获故道,得者可疗百病。”王景弘不仅为台湾少数民族医治疾病,还在凤山等地手把手教当地人种植山姜等中药材。

正统元年(1436)二月二十三日,宣宗命王景弘停罢采买营造,不再使使洋。王景弘晚年潜心整理航海资料,撰有《赴西洋水程》、《洋更》等书。诞生在漳平水仙茶之乡的航海家王景弘与名扬四海的郑和,在中外航海史上谱写了光辉灿烂的篇章。

2.徐霞客游九鹏溪

漳平境内有一条九鹏溪,得益于徐霞客的著文宣传,使得名声斐然,享誉八方。明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在崇祯元年(1628)和三年(1630)先后两次在此泛舟,并在其游记中对九鹏溪山川胜景赞美有加,后人谓之曰:“胜地来霞客,奇人历漳平。”

崇祯元年(1628)四月初一,徐霞客首次游历九鹏溪,只见石嘴滩乱石耸立,狭窄的航道仅容一只船通过,落差大,波涛汹涌,十分险峻。在溜水滩层峦叠嶂当中,一缕飞腾的波涛,载着船只犹如从天河中直落下去,船上的乘客都置身于飞瀑之中,惊心动魄,大惊失色。船续行二十多里,抵达石壁滩,此处岩石向南面突起,阻隔水流,流水不因此而退却,形成捣击的气势,险要如石嘴滩、溜水滩,形成了第三处险滩。从石壁滩往下,从东北方向流过来一股溪水汇入其中,溪流逐渐扩大,水势也变得平缓许多。

徐霞客经历了石嘴滩、溜水滩、石壁滩等处险境,历经千难万险的徐霞客神闲气定坐在船上。这时,他凝望着不远处苍翠幽静的山峦上,有几位头插茶花,身着青衣的女子,忙碌穿梭,一边采茶,一边唱着动听的采茶山歌,歌声悠扬悦耳,美妙动听,令游人惊羡心醉。

徐霞客连忙叫艄公停下休息,上岸走到茶山赏景,这里的茶园逶迤而去,随山坡起伏,层层畦畦,绿波荡漾。采茶女身处茶树丛中,身姿窈窕,眉目清秀,肤色白皙,双眸明亮,面颊透红,在阳光照耀下,仿佛一朵朵正在盛开的山茶花,灿烂如霞,绚丽艳美。这茶的海洋,绿的世界,是茶乡一幅迷人的风情画,让人看了赏心悦目,心旷神怡。

徐霞客走向近处,与正在采茶的一妙龄女子攀谈起来,“我叫秋香,她叫水秀。眼下正值春茶采摘季节,大家正忙于采茶呢。”采茶女爽朗告诉徐霞客。秋香对远方来客很是好奇,反问这位“书生”此行目的,当得知徐霞客乃是当今著名旅行家时,便盛情邀请这位贵客到她家寒舍做客。

迎接客人,采茶女家父盛情招呼道:“欢迎,欢迎,请贵客进屋吃茶吧!”在她家里,主人热情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,从家中拿出上等水仙茶热情招待。徐霞客见识了水仙茶的味香形美,感受香馥味醇,气味确实超凡。泡饮之后,茶叶散发着缕缕清香,沁人肺腑。品啜水仙茶,徐霞客顿觉喉里生津,口齿留香,回味无穷,便惊奇地问:“这是何种好茶?” 采茶女父亲告诉贵客,这就是“漳平水仙茶”。

徐霞客听后连声赞好,动情地说:“这水仙茶名字好雅啊!正是‘诗里有画情生景,茶中无花韵自香’啊!”徐霞客不耻下问,向主人垂询水仙茶史和当地茶俗,主人侃侃而谈,如实相告。热情的主人还以婚庆茶俗为例,爽朗地对徐先生说:“新郎新娘喜结良缘之时,我们这里常以敬茶来表示庆贺。喜庆东家长者用红花托盘端来三道茶,敬献祝福。上第一道茶是人生茶,是用上等茶叶烤焦的茶,此茶清香,又带有苦味,表示风雨同舟,苦乐共享。第二道茶是甜茶,在茶中放入红糖与蜜饯,祝贺新婚夫妻生活甜蜜,美满幸福。第三道茶是生活茶,茶中加入桂皮、蜂蜜、麻辣、花椒,苦甜麻辣四味俱全,让新郎新娘回味无穷,体悟人生。”徐霞客连声称道:“真好,听君一席言,胜读十年书呀!这里的婚喜茶俗很有特色,让我眼界大开呀!”

当晚,徐霞客寄宿北寮农家,与茶农品茗对饮,且饮且吟:“雾锁千树茶,云开万壑葱,香飘千里外,味酽一杯中。”徐霞客当即把住了水仙茶文化的脉搏,他说:水仙茶妙就妙在一个“仙”字!茶是水的灵魂,而水仙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茶中仙品;此品只应天上有,我等世间凡人竟然在这里得以坐享其成,真是天大的造化呀!闽南之行,得以见识水仙茶芳韵,真是不虚此行呀!

第二天一大早,徐霞客早起后便向父女告辞,主人家以当地上等“水仙茶”馈赠,徐霞客甚喜,连声称谢。带着水仙茶圣品上路,徐霞客快步流星,仿佛增添了充足的能量,继续下一站新的旅程。

或许是这里的山光水色诱人,这里的水仙茶风味独特,当地茶农性情厚道纯真,徐霞客对南洋此境此茶此民印象深刻。两年之后,徐霞客故地重游,再次重游九鹏溪,并在《徐霞客游记》记下了两次游历的见闻和地理学上的新发现。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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